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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章 “放我走吧,行嗎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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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章 “放我走吧,行嗎”

除了一些……很淡的想念,想要再見這張臉一次之外,祝南亭心下其實不是沒有恐慌。

因為他根本沒想過梁修凜來這裏的理由,梁鐘死了,昨日才下的葬,近期梁家跟麒凜的事情多如亂麻,那麽梁修凜過來的唯一理由……

難道是發現了什麽,懷疑梁鐘的死跟自己有關?

得想個辦法。

腦海中這些想法快速閃過。祝南亭的臉色白了幾分,在毫秒之內迅速平複神情,看着梁修凜。

四目相對的瞬間,梁修凜擰起了眉頭。

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死魚肚一樣慘白的面孔,眼珠凸起,像瀕死的魚眼,往日的風采跟光澤全無,眼眶通紅,眼下也一片烏青。

梁修凜從未見過這樣的祝南亭——憔悴得簡直形銷骨立,狠狠地刺痛了他的心,但偏偏這憔悴卻從來不是為他,而是為一個死人。

心先生憐、又生妒,裹挾着難以消減的憤怒。

那個人已經死了?就值得你這樣?

梁修凜忍不住伸手,大掌緊緊攥緊祝南亭的肩膀,扳過來,強迫他正對着自己。

卻摸到了一把骨頭。

“你很難過是麽?”梁修凜半眯起眼睛,語氣平靜,竭力克制着即将爆發的情緒。

“是……因為梁先生對我最好。”祝南亭勾了勾唇,目光裏似含着無限情意,看着窗外,喃喃着開始一長串的傾訴:“那晚梁董讓我去酒窖拿酒,我出來的時候他已經……”

“其實我在夢裏見過他一次,22顆安眠藥下去,我快睡着的時候看到他了,可是他不讓我跟他一起走。”

祝南亭說這番話的時候是含着笑的,淚水不斷地從睫毛下流下來,很快就在病號服上浸濕了一小片。他垂下頭,聲音壓得更低,像是在對梁修凜說,又像在自言自語:“我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,但梁董讓我好好活着。所以我會聽他的……很快我會離開琴島……”

祝南亭終于擡眸,被淚水洗過的眼睛濕潤,稍微帶了點亮色,啞着嗓子看着梁修凜:“雖然過去我……”。

他狠狠咬着嘴唇,又開口說:“但臨走之前,還是想對你說聲保重。”

千言萬語堵在心頭,最終也只能化為“珍重”兩字。

祝南亭自知還不清,亦無法補償。

“蓮灣環境好,很适合度假小住。還有你父親生前給我送的那些珠寶,車、都留在洛洺,我也不準備帶走。”祝南亭聲音有些啞,語氣很輕:“住宅跟珠寶的贈予文書,還有得月樓那部分股份的股權轉讓書都已經拟好了,你在上面簽個字,這些就都屬于你了。”

“屬于我?”梁修凜冷笑一聲,原本他一直居高臨下地站着,此刻在祝南亭的床邊坐下,靠近了,目光死死盯着他的臉,“笑話,我會稀罕這些?”

“當然,堂堂麒凜集團未來掌權人,自然對這些廉價的東西看不過眼。”祝南亭自嘲般地笑了一下,擡眸看着梁修凜,目光裏蒙上一層倔強:“但梁先生收不收,是梁先生自己的事。我只是想着,房子跟珠寶,多少留下了關于你父親的一些回憶。琴島我不會再回來,所以應該交予最合适的人。”

“走?”梁修凜嗤笑一聲,掌心猛地用力,攥緊了祝南亭的下巴,精巧、脆弱,尖細且小的颌骨,那麽盈盈一握,卻屢次想要從他的手心逃離。

“你要去哪?誰允許你走了?”

想逃?做夢。

他靠的很近,灼熱的呼吸噴薄出來,湧入祝南亭的鼻息之間,低聲道:“我爸這麽喜歡你,你舍得離他的墳墓太遠麽?嗯?”

祝南亭的太陽xue猛地跳動了一下,他擡眸看着梁修凜的臉,放軟了些态度,用近乎哀求的語氣說:“放我走吧,行嗎?看在你爸的份上。我累了,只想離開這裏,不想被任何人打擾。”

梁修凜卻笑了。

眉尾高高吊起,眼尾上揚,但目光的底色依然是冷的,泛着淩厲——這樣的笑容出現在這樣一張臉上,簡直令人凜然。

“要說是看在他的份上, 那我更不能放你走了。”梁修凜唇角彎起,饒有興致地在祝南亭的臉上掃視:“我爸還活着的時候,就經常跟我說,你是他身邊最特別的人,讓我一定要記得好好‘照顧’你。你走了,讓我怎麽放心?我爸九泉之下,也不會心安吧。”

他平靜的眸色裏隐約透出點猩紅,似乎匿着某種即将澎湃而出的瘋狂,祝南亭看着他,忽然覺得雞皮疙瘩起了一身,某種不好的預感升上心頭。

“你留在這裏,不準離開琴島半步。”梁修凜道,語氣不容拒絕,似乎成竹在胸,又朝着窗外揚了揚下巴:“四個人盯着這間病房,你就算想走,走得了嗎?”

“你……”祝南亭驀地瞪大眼睛,眼底的愠色幾乎要噴薄而出,同時心下暗自思忖梁修凜此舉措的原因。

答案顯而易見——對方絕對生了疑。那麽自己再留在這裏,只會夜長夢多。

他冷冷地看着梁修凜,妄圖尋找到一些蛛絲馬跡,卻只看到一張陰郁的、籠罩着暗色的臉。

梁修凜曾經不是這樣的,某種程度上,是自己親手将他推進了深淵。那頭在崖底暗處掙紮過的困獸,再見天日之時,只會狠厲增加。

祝南亭沉默了。

他思忖片刻,終于認命似說了句:“随你。”

他側過身不再看梁修凜,靠在床頭,目光很安靜地直視着窗外。

“我從洛洺調兩個傭人過來,住院期間負責照顧你。”

“不用,我有人照顧。”

祝南亭冷淡的拒絕,眼神執拗,微凸的眼珠大而空洞,卻流露出一種無可奈何的傷心,像是一只已經失去掙紮之力的鳥雀。

梁修凜指節動了動,手情不自禁地想要擡起來,想要覆上那張臉。美麗、蒼白、脆弱,想拭過那雙深情卻又無情的眼眸,仔細看看,瞳孔中是否能映出自己的影子。

但什麽都看不到。

兩個人之間陷入某種死寂,祝南亭不理他,索性背身躺下,合目而睡。梁修凜盯着床上那個背影許久,冷哼一聲,沒再多言,轉身走出病房,看了保镖一眼,揮了下手,一直被鉗制住的季青方掙脫開來,目光冷冷地看着梁修凜。

“照顧好你家主人。”他簡短地扔下一句話,随即快步離開。

季青沖進病房,發現祝南亭已經重新睡下,房間中的陳設也一切如常,內心略松了口氣。

“阿青……”床上的身影動了動,傳來一聲低沉冷峻的聲音,相較剛才的情态,精神了好幾分,頹态全無:“病房周圍不乾淨,派人盯着。”

語氣短促篤定,簡直像變了個人。

“明白。”季青先是一怔,幾乎立刻心領神會,腦海中浮現出最近他注意到的幾張面孔來。

他多年保镖的直覺,果然不是空xue來風。

祝南亭透過窗外,看着樓下的人離開的身影,坐着一臺低調的灰色賓利走的,似是不想引人注目。

梁修凜坐在車內,遠遠朝五樓看了一眼。只看到一片反光的白亮的玻璃。

“去寶麗宮酒店。”他對司機吩咐道。

上午10點,麒凜在這裏召開新聞發布會,宣布新任CEO的任職。

梁修凜繼任,并兼任首席創意官。在任職演講的尾聲,當場宣布将麒凜用了十幾年的品牌slogan“匠心麒意  美有獨鐘”改掉,變更為“佩戴你的美”。

更為簡潔的一句話,又平直近人,容易上口——其實是當年母親還在的時候想出的一個版本,但最終并未被采用。

梁修凜一直覺得這個slogan很好——一家品牌的立身之本永遠是産品力與創意力,無論是創始人、還是開拓者,個人的濃墨重彩都不應在現有品牌資産上過多透出。

況且那是梁鐘,憑什麽。梁修凜半眯起眼睛,在心中冷笑一聲。

記者席一片嘩然,前排媒體早已按捺不住,争先恐後擠占最佳區域,迫不及待地候着提問環節的開始。

梁修凜站在臺上,居高臨下地掃視了一圈,語氣平靜地開口:“今年是麒凜成立三十周年,修改品牌solgan原本在公司計劃內。這句标語來自于我母親,重新啓用,固有紀念之意,但從廣告與傳播的角度,也為上佳之選。麒凜最近動蕩,風波不斷,未來無論是調整架構還是大力革新,都是為了集團發展而做長遠計。我想,這才是繼承親人遺志的正常表現。”

雲淡風輕的語氣,但也堵得記者啞口無言。

倒是發布會最後,現任財政司司長的上臺,吊足了胃口。雖只例行說了幾句勉勵之語,但結合施梁兩家近期甚嚣塵上的聯姻傳聞,不免成為某種信號。

況且,老董事長下葬之日,施家千金也前往吊唁,并被拍到與小梁董親密搭肩的照片。

發布會後的提問環節,便也因此變了方向。記者在群訪中争先提問關于施梁兩家的聯姻事宜,想要獲取一手信源。司長只淡笑,用“年輕人的事,他們自己決定”一句話,四兩撥千斤地擋了回去。

財政司司長态度暧昧,又将此事的走向,推向難以言明的程度。

畢竟政商聯姻,在琴島本地當為一樁盛事,尤其在眼下這個風口浪尖。麒凜這塊産業版圖,正在風雨飄搖之際,梁修凜一頭雛狼,能否在這個位置上坐穩尚是未知,對施家來說,亦不是不可能重新考量。

這些梁修凜自然都看在眼裏。

秘書黛絲在他上任當天就提至總助,每日任務之一便是收集網絡輿論制成簡報,他每晚睡覺前,抽10分鐘仔細閱讀,然後會在次日一早上班時間,第一時間下達工作部署。

這幾天來,梁修凜平均每天睡不到3小時,許多事務令他分身乏術——梁鐘的葬禮已舉辦,追悼會定于頭七這日,如今距離已不到一周。

不公開,只是親友小範圍寄托哀思。

墓園之內,靈堂已起,在距離墓碑不到100米的地方肅穆挺立。黃白菊簇着黑白遺像,晝夜燈火通明。不大、也不過過分奢華。

媒體盛贊梁家處事低調清明,五花八門的報道上不吝贊美之詞,看得梁修凜啞然冷笑,仿佛真是一出父慈子孝、黑發人送白發人的扼腕不舍。

除此之外,中心醫院那邊安排的眼線,每日也會詳細報備祝南亭的具體情況。

吃了什麽,喝了什麽,體檢狀況如何,健康指數是否有回升。

他翻閱着那些文字和照片,知道祝南亭吃的不好、睡得不好,深夜總是驚悸夢魇,身體也很虛弱,住院幾日仍然未曾有任何好轉,仿佛靈魂跟肉體都被掏空,跟着梁鐘沉睡地底。

但不知為何,他總有一種異樣的感覺湧上心頭。但梁修凜對這種感覺,卻暫時沒有什麽頭緒,最近事務繁多,他原本已是大腦緊繃,無暇細思。

直到幾天後的早上,一個電話急促響起。

是他派去醫院盯梢的保镖隊長高遠打來的。

司機幾乎是立刻從洛洺出發,載着梁修凜朝市中心醫院趕去,開的飛快,但小心翼翼如履薄冰。

防窺玻璃封閉的空間幽仄,梁修凜一眼不發,坐在後排的那片陰暗裏,眉頭緊蹙。

失蹤?

4個便衣保镖每天24小時不間斷盯梢,怎麽會把人看丢?

梁修凜趕到的時候,屋內空無一人,床鋪空蕩蕩的,屋子裏消毒水的氣味殘留着,慘白的被褥有些亂地堆放在床上——乍一看,仿佛病人還在。

病房開着窗,潔白的窗簾被風吹起,屋內所有屬于他的東西都還在——用過的杯子、開了封的紙巾、常穿的那雙淺灰色的拖鞋。

但祝南亭就這樣憑空消失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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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人,你未來的老婆跑了(第一次)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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